台上那个胖胖的科长念得很清楚。陈志远坐在第三排，周围同学的目光刷地转过来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不是说好了县一中吗？”
胖科长抬起头，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瞪着他。“没错。下一个，李建华，县二中。”
老板娘是个热心肠。“韩局长啊，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上班。不过最近在开会，听说省里来人了。”
韩富贵停下脚步，看了看他。四十多岁的人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穿着一身蓝色中山装。
“不公平？”韩富贵冷笑。“小伙子，哪里来的那么多公平？桃花沟怎么了？国家培养你，就是让你去最需要的地方。”
那是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大卡车，改装成客车。车厢里挤满了人，还有鸡鸭和各种农货。
半小时后，一辆手扶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。开车的是个中年汉子，脸膛黑红，戴着草帽。
陈志远没有老牛那样的兴奋。他看着两边的荒山野岭，觉得自己像是被流放到了世界的尽头。
桃花沟村坐落在山坳里，几十户人家，房子都是土坯的。村小学在村东头，三间平房，墙皮斑驳脱落。
老牛领着他进了教师宿舍。一间十平米的小屋，一张木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。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块，用报纸糊着。
“晚上村里人给你接风。”老牛拍拍陈志远的肩膀。“好好干，村里人都指望着你呢。”
一张大圆桌，十几个人围坐。菜很简单，白菜炖粉条，红烧土豆，还有一盘炒鸡蛋。
村会计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，戴着老花镜。他举起酒杯：“欢迎陈老师来我们桃花沟。”
会计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，二十岁左右，梳着两根辫子，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。
林晓雯冲陈志远点点头，笑容很干净。“陈老师，村里的孩子们都在等着你呢。”
推开门一看，十几个孩子站在院子里，大的十来岁，小的五六岁，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。
林晓雯在教室里转了一圈。“条件确实差了点。不过县里说了，今年要拨钱修缮。”
林晓雯偶尔会来送点东西，山里的野菜，自家腌的咸菜。每次来，她都会和陈志远聊几句。
老牛举着酒杯：“感谢陈老师这两个月的辛苦。孩子们的变化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大雪封山的日子里，陈志远哪里也去不了。他开始认真备课，想办法改进教学方法。
陈志远在这里已经待了大半年。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山里的生活，习惯了孩子们的笑声，习惯了村民的淳朴。
“不知道，就是想看看。”林晓雯说。“听人说城里很热闹，有电影院，有公园。”
除了韩富贵，还有几个陌生面孔。其中有两个人穿着中山装，看起来不像本地人。
“小陈，好好干，说不定很快就有大机会了。上面对农村教育很重视，正在酝酿一个大动作...”